
大婚当天,绝嗣军官嫌我丑,一年后,他抱着迷你版三胞胎笑了
1
“唔……”一口冰凉的水突然涌进嘴里,宋丽丽猛地醒过来,发现自己竟然在河里!
她明明还躺在ICU里,是流感引发了并发症啊!
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黑暗中,护士无奈地跟旁边叹气:“给宋阿姨拔管吧,她老公已经签字同意放弃治疗了。”
她想挣扎着拒绝,但浑身软得像没骨头,接着就因为呼吸不畅失去了意识。
现在她醒来,居然漂浮在河水中!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难道真的是要自己游过奈何桥吗?
想着这些,宋丽丽忙不迭地蹬腿想浮上来,结果腿一阵剧痛——抽筋了!
窒息感和沉入水底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,死亡的阴影让她慌乱到极点。
岸上的人群听见她沉下去,开始大喊:“快来人啊,救人啊!有个姑娘沉下去了!”
当时正值上午,河边聚满了洗衣服的大婶们,虽然人多,但没人肯跳下去救她。
毕竟她刚刚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跳进水里的,虽然小女孩被救上来了,她自己却掉了队。
就在危急时刻,一个穿着军装的高个男人飞奔而来,放下手里的袋子,边脱军装边听着大婶们说大概的位置。
脱掉军装后,他毫不犹豫猛地一头扎进水里,朝宋丽丽游去。
朦胧之间,宋丽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靠近,伸手抓住了她。
她脑子里闪过一句玩笑话:“黑白无常原来不是同时出现的呀!”然后彻底昏迷过去。
岸边的人见救人上来了,立刻给男子让出空地。
可是宋丽丽却没了呼吸,一个大婶上前试了试,确认她没气了。
大家一时间慌得团团转,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忽然,一声厉喝,“都给我让开!”
男子蹲下身,检查了宋丽丽的鼻息后,开始胸外按压。
旁人马上低声议论起来,这男人也太大胆了吧,居然敢直接按她胸口!
窃窃私语还没停,他掰开她的嘴往里吹了两口气。
一旁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凉气,“竟然亲上了,这姑娘以后怎么嫁人啊!”
宋丽丽忽然感觉肺里被灌进一股空气,伴随着一阵恶心,她吐出了大量积水。
人群里顿时爆发欢呼:“活过来了,活过来了!”
男人见她呼吸恢复,起身走到一旁,脱掉湿透的衬衫,拧干水分。
宋丽丽昏昏沉沉醒来,转头就看到一个穿背心的男人在拧衬衫。
男人手臂肌肉结实线条分明,湿漉漉的背心紧贴着身体,隐约能看出腹肌。
她心里忍不住想:“这真是极品男人啊!”然后又晕了过去。
等她再醒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。
熟悉是因为这里和她出嫁前住的旧房间一模一样。
陌生是因为这房子早已拆迁整整二十年了。
“醒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一个温柔关切的声音响起。
宋丽丽看过去,竟是年轻时候的妈妈!
“妈……”声音干涩沙哑,却是她的声音。
陈淑英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,松了口气:“烧退了,你休息会,等会儿吃晚饭。”
说完便转身忙着准备饭菜。
宋丽丽静静躺着,满脑子猜测。
忍不住掐了自己胳膊一把。
“嘶……”疼得真切。
这不是梦,也不是死去的世界,难道真重活一世了?
她猛地翻身下床,在书桌上找日历。
看到“1988年4月10日”,喜悦像洪水般淹没她全身。
她,这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居然倒带回了二十五岁!
还没结婚!还没被渣男绑住一生,所有一切都来得及重新开始。
激动的她跑到厨房,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妈妈:“妈妈,我爱你!”
陈淑英听了,忍不住板起脸:“你刚才差点死了,要不是解放军同志救了你,我可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!”
宋丽丽琢磨着前世似乎也落过水。
那天她在河边洗衣服,突然听见小女孩落水了。
她自信水性不错,一头跳进水里救人。
没想到刚把小女孩推上岸,自己腿就抽筋陷入水底。
记忆中妈妈只说过,是个解放军同志救了她。
但她觉得这人不仅是军人,身材还超级棒!
“妈,解放军救命恩人有没有留名字或者地址?我要好好谢谢人家!”她撒娇地握着母亲手臂。
陈淑英眼中闪过异样,赶紧低头切菜:“没有,人家做好事不留名。
再说了,你知道的,咱家的身份成分……
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宋丽丽心里一紧,外公是大地主,爷爷是资本家。
虽然一家现已贫困潦倒,军婚对咱家可不友好。
姐姐曾谈军官,被政治审查挡了道,才分了婚。
“知道了,我就随口问问。”
宋丽丽转身回房。
妈妈又叮嘱:“赶紧收拾房间。
明早陈建国来提亲。
你家那小窝,别让人嫌弃了!”
她紧咬牙关,想到前世妈妈反对嫁给陈建国,觉得那家人不是好货。
她当时偏偏要嫁。
哪知道现实狠狠打了自己脸。
生女儿后,重男轻女的公婆不管她和孩子。
她晚上哄娃,白天洗尿布,落下月子病。
家里钱莫名其妙少了,吵架后才知道都补贴两个弟弟。
自己本来易怀孕,对安全套过敏。
陈建国死活不愿结扎。
她上了节育环还怀孕多次,最后次人流大出血,摘了子宫。
现在重活一次,绝不再让渣男搭理!
第二天天没亮,妈妈一把掀被把她叫醒。
“妈,还没天亮呢,再睡会儿吧!”宋丽丽闭眼想继续赖床。
结果正中背后一巴掌。
“别磨蹭,6点是吉时,陈建国和他爸妈要来了!”
陈淑英丢下一句话就去准备了。
宋丽丽心想:谁算的吉时,周一早上六点议亲也太怪了吧。
六点刚到,门外邻居喊:“陈建国来了!”
陈淑英迎上前,把拎着大包小包的陈建国和他爸妈请进屋。
宋丽丽爸宋岳也出来寒暄,接着两家正儿八经谈起亲事。
陈母笑道:“丽丽爸丽丽妈,我们家虽穷,但酒席肯定办得体面,五一劳动节是好日子,大师点过,不早也不晚,还有20天,准备得来及。”
宋岳皱眉:“之前说好的‘三机一车’呢?”
陈母苦着脸:“阿丽爸,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有了,剩下的……一定尽快买!”
宋丽丽暗自冷笑,这“尽快买”是哪门子话!
陈建国月薪才50,电视机2000块,攒钱得3年多,工资还得贴补两个弟弟!
她忍不住反驳:“买不起就别结了!”
陈建国猛站起来:“你胡说什么!”
宋丽丽毫不客气:“说好三机一车,你家啥都没备齐就想结婚?
那自行车是你二弟的,缝纫机是你三弟的,结完婚不还给他们吗?你这不是‘空手套白狼’?”
陈建国哑口无言。
一直沉默的陈父忽然起身,指着宋丽丽骂道:“你别忘了,昨天你落水被人救,那男人还又摸又亲,姑娘都没了清白。
今天我们就算了,想着建国喜欢你,忍着点。
你现在还嫌弃?
你这种媳妇,不嫁也罢!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陈母急忙跟上。
陈建国提着东西,咬牙:“宋丽丽,你别后悔!”
宋丽丽翻白眼:“清朝都没了,你家脑袋还裹着裹脚布!
什么没清白?那是救命时心肺复苏。
你爸那样说,就昨天你摔破屁股去医院包扎,被护士摸屁股,你早坏掉了!”
气得脸通红的陈建国张口结舌,最终转身怒气冲冲走了。
这一切如风般迅速发生。
陈淑英愣了会儿,忍不住给宋丽丽一巴掌:“死丫头!
昨天河水把你脑子都灌进水了?
你直接戳人家肺管子,这婚能结吗?”
宋丽丽撇嘴:“不结!
想糊弄人连提亲都打马虎眼。
以后那不是欺负我吗?”
想到前世那家人的嘴脸,她忍不住作呕。
还有每到换季腰痛得不能直起的折磨,这辈子绝不再经历。
宋岳终于开口:“不结也罢,这家人确实不合适。
既然不结婚,昨天工资拿一半给你妈。
你弟弟前几天来信说生活费快用完了。”
宋丽丽听了心里一酸。
她家四兄妹,她是老三。
哥哥姐姐都成家了,弟弟还念大学。
但哥弟俩责任心很差。
哥哥有了儿子丢给父母带,整天喝酒打牌不管家。
弟弟虽在本市上大专,却非得住校,每月写信要生活费。
妈妈无工作,全家靠爸爸80块月薪勉强过活。
她这个孤儿寡母成了养家的重要一份子。
每月工资50,得分25给家里养哥哥儿子和弟弟。
前世匆忙嫁人,其中一部分是想逃避娘家吸血。
重活一世,她不想急着出嫁,也不想再被扒皮!
鼓足勇气说:“以后不给家里花钱了。
反正总得结婚。
只要别给哥哥养孩子,爸的工资还能凑合。”
宋岳脸色一沉:“什么意思?
你还没嫁呢,翅膀硬了?
都工作了,还想白吃家?
告诉你,没得商量。
要不拿钱出来,要不自己搬出去!”
说完气呼呼进房。
宋丽丽心里吐槽:什么高级饭,竟要收25块饭钱。
越想越气,干脆早饭也不吃,气呼呼出去上班。
路过一个馄饨店,酱油和烟火气扑鼻。
肚子咕咕叫,她进店点了碗小馄饨和葱油拌面。
这家馄饨拌面曾是她的最爱。
遗憾2000年拆迁后再也没吃着了。
尝一口,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。
重生后,终于有了让她开心的事。
青春,你好!
八十年代,你好!
重生的宋丽丽,你好!
忽然,若隐若现的闲聊声飘入耳边。
“你听说了吗?昨天高家的大儿子河里救了个姑娘,还对着她又摸又亲。
听说这周末就结婚了,难道是那姑娘?”
“高家的大儿子,就是部队里的那个吧?听说受过伤有隐疾。
昨天不会是故意那样吧?这样姑娘不得嫁给他了。”
宋丽丽听着,那是议论她和救命恩人。
她“噌”地一声站起来,冲后一对姑娘大喊:
“吃早饭堵不住你们嘴啊!
这么喜欢说话,要不要我给你们搭个戏台好好聊聊?”
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她,没人注意到隔壁桌一个小伙刚起身半途又坐下。
那被她吼的两姑娘,明显要上班模样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
被当场抓包后,羞愧到极点。
她们“我们又没说你,激动什么?暗恋高家大儿子?听到他结婚急了?”
宋丽丽杏眼直瞪,怒道:“巧了,说的就是我!
我才不认识哪几个高家李家的大儿子呢。
我只知道你们背后说救命恩人坏话!
什么又摸又亲,那是心肺复苏!
没文化早点回去多读书,别丢人现眼!”
两姑娘脸都红得快滴血,意识到留店只会被宋丽丽骂惨,趁众人议论纷纷赶紧溜了。
见她们走了,宋丽丽也没了食欲,准备去上班。
隔壁桌小伙子目光从未离开她,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。
要是陈淑英在,肯定认出,那正是昨天救她的解放军高宇。
对面坐着高宇妈叶茹珍,也看着儿子眼里赞赏。
她没好气道:“别看了,赶紧吃,等会得去买电视。”
2
早知道一早就在家吃泡饭了,今天一大早就撞上倒霉事。
不过你也挺不给力的,咋能对人家姑娘又摸又亲的,谁都知道快结婚了,得避嫌啊!
高宇听得哭笑不得:“妈,那不是摸亲,是心肺复苏,是急救手法。昨儿那个姑娘救过来的时候,已经没呼吸了。要不是赶紧施救,她就完了。”
叶茹珍自然相信儿子的清白,但外头传得那样难听,她心里多少还是不舒服。
她只能祈祷儿子的婚事别出了岔子,毕竟好不容易攒了那么多钱,好容易才找到愿意嫁的姑娘,实在是希望一切顺利,菩萨保佑。
这时候宋丽丽刚到单位,她的好姐妹王虹就凑了上来。
“你咋不在家多歇几天?昨天你不是才跟鬼门关擦过边吗!”王虹忐忑地说,“中午我去看你,你还没醒呢,还发烧说胡话,我急忙叫了医务室的毛医生给你打了针。”
宋丽丽看着王虹,眼睛一红。前世她被婆家欺负,王虹常来帮她撑腰。
后来王虹结了婚,两人的联系渐渐少了。
如今再见,宋丽丽紧握着王虹的手,真心感谢:“谢谢你,王虹。”
王虹被宋丽丽这突如其来的郑重道谢吓了一跳,羞涩地说:“咱们都认识多年了,客气啥?当初要不是你,我也不可能调到酒厂拿高工资呢。”
其实两人最开始是在服装厂当学徒时认识的。
年龄相仿,志趣相投,很快成了好闺蜜。
后来宋丽丽姐姐宋雅芬结婚,公公是酒厂厂长,就帮着把她俩都调到酒厂去。
姐姐当了食堂会计,宋丽丽当了仓库保管员,虽没啥技术含量,但工资还高点。
再后来,宋丽丽摸清门道,让王虹送了点礼,王虹才调到酒厂来。
王虹见她沉默,赶紧换话题:“上回说的读夜大,你考虑好没?现在大家都在拼学历,考中专、大专的,据说以后能涨工资。我打听了,有个档案管理专业,好考点,评职称后工资涨不少!”
宋丽丽这才想起这事,前世她读夜大整整五年才拿中专证,最后也没用上,毕竟她是管仓库,不是管档案的。
既然能重活一次,她非得发挥所长,大干一番事业不可!
想到自己对服装设计的爱好和敏感度,宋丽丽忽然有了主意:“去学!不过我不想学档案管理了,要改学服装设计。”
王虹愣了:“你这脑子被河水给泡坏了吧?咱们现在是酒厂,不是以前的服装厂,学服装设计有什么用?”
宋丽丽不恼,神秘一笑,关上仓库门压低声音问:“你想不想当万元户?”
王虹定睛一看,觉得她肯定是发烧了。
宋丽丽见王虹不信,胡诌说:“我姐告诉我的,乡镇企业马上要大力发展,咱们这儿马上允许摆地摊了!”
她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,只好假装听来的。
王虹半信半疑地望着她,想了想也觉得,雅芬姐的公公是厂长,厂长说的话,多少有点分量。
“但,摆地摊和万元户、咱俩有什么关系?咱俩摆地摊能赚一万?那还不如省吃俭用呢!一年的搭伙费才600块,十年六千,十七年就够了。”
宋丽丽握紧王虹的手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:“咱们卖衣服呗!有服装厂的技术,做点新潮漂亮的衣服,电视上明星穿的那种,不愁卖不出去。一件挣一块钱,卖一万件不就是一万块吗?”
王虹揉了揉额头:“一万件?连服装厂都接不了那么多订单,你没烧糊涂吧?”
宋丽丽推开她的手,郑重道:“你信不信我?”
王虹回想起上回宋丽丽让她帮忙送烟,结果一周后她工资翻倍被调走的事,点头:“信!”
宋丽丽说:“那就服装设计,咱俩一块干!”
前世她在酒厂呆了一辈子,虽然八十年代酒厂不错,工资涨得快,但随着改革开放推进,计划经济取消,乡镇企业崛起,这小城市里的国企却停滞不前,没多久就被远远甩在后面。
陈建国那个厂更是直接倒闭,真不值一提的晦气男人!
宋丽丽甩了甩头,跟王虹一起商量报名那事。
白天上班,下班后两人去店里挑布料,看到好看的零头布就买点回家,用陈淑英的老旧缝纫机做衣服。
虽然父亲宋岳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其他倒都挺顺利。
两人做的衬衫款式新潮,花样多,同事纷纷问哪里买。知道是她们做的,同事们纷纷夸赞,甚至送宋丽丽块火腿肉,让她帮做衣服。
一个休息日一早出门买了些布料,兴冲冲地回家吃饭。
刚到家,饭桌却空荡荡的,宋岳还冷着脸瞪着她,妈妈陈淑英则低头叹气。
“妈,怎么还不吃饭?是在等我吗?快吃快吃,我都快饿死了!”宋丽丽没理会父亲的臭脸,跟妈妈说完后抱着布料进了房间。
放下布料出来,桌上依旧空空如也,妈妈头埋得更低,爸爸脸色更难看。
“这是咋回事?”
宋岳看了陈淑英一眼,妈妈略微畏缩,小声说:“那个……这月的饭钱还没给……”
“饭钱?我在家吃了二十多年饭了,咋突然要交饭钱了?”宋丽丽心里明白就是盯着她每个月二十五块,嘴上还装糊涂。
“你都快三十了,还在娘家白吃白住,别说别人笑话,就咱们自己也不乐意!”宋岳冷声甩话,满是嫌弃。
“你都快退休了还用女儿工资养儿子孙子,怕人笑话吗?”宋丽丽毫不示弱。
宋岳猛地拍桌:“你这是翻天了!就问你要二十五块这么难?你去食堂吃饭还得花钱呢!咱家养着宋辰都收十块搭伙费,你连孩子都不如!”
“那好,饭菜明码标价好了,我吃多少付多少!交饭钱没问题,就是别让我给我哥养孙子!”
话音落下,宋丽丽摔门而去,把父亲的臭骂甩身后。
肚子饿得紧,她往常喝馄饨的店走去。
老板只做早饭和午饭,这会儿过了点中午,不确定还开不开门。
“老板,还能给我煮碗青菜肉丝面吗?”宋丽丽站门口喊。
正准备关店的施老板听到,急忙回应:“可以可以,快进来,我给你开灯。”
一边忙着开灯,一边招呼坐下。
施老板边做面边唠叨:“今天真巧,差点关门了,隔壁台门高宇今天结婚,我就想留下看热闹。”
这时一阵喜庆的声音响起,
“施老板,一会儿我们接新娘子,您门口放几个鞭炮,麻烦您了!”一个中年妇女提着大袋喜糖,笑着上前。
施老板笑着接过喜糖:“叶大姐,太客气了!高宇这孩子,我从小看着长大,您随便放!”
叶大姐还邀请施老板晚上去隔壁台门喝喜酒。
叶走后,宋丽丽问老板:“老板,高宇是谁啊?”
施老板诧异地看着她:“你不知道高宇?”
宋丽丽疑惑:“应该知道吧?”
施老板这才反应过来,笑了:“就是那天把你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!”
宋丽丽心里一颤,才问原因是因为那个名字她很耳熟。
妈妈常提起那个最帅的市长高宇,说他以前住这片,挺遗憾没认识。
那市长军转干部,从基层干上来的。
印象里他单身没结婚,媒体还大肆报道他一生献党献人民。
怎么今天却接亲了?
施老板一边端面一边说:“人家是团长,上周才为了结婚回来的,没想到遇上你,顺手救了人。你后来没去谢他?”
宋丽丽脸红细声道:“我妈说救我的人是解放军,我怕扯不上关系,就没打听。”
施老板也没多说,觉得高宇今天结婚这个事不太好说。
吃完面,宋丽丽对未来市长越发好奇。
既然回家还要看脸色,不如去新娘家凑凑热闹,给救命恩人捧场。
稍微打听,就找到了不远那个台门。
新娘家跟高宇家也就十分钟路程。
新郎还没来,台门口聚着一帮中年妇女,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家常。
宋丽丽凑过去,要了把瓜子,自然地融入她们,“婶婶,新娘家是干啥的?嫁了个军官,好福气呀!”
一个微胖婶子白了她一眼,带点轻蔑:“你就是纯来凑热闹的吧?这哪福气啊,明明是嫁去守活寡!”
宋丽丽一头雾水,“不是说新郎又高又帅,还是团长,怎么守活寡?”
胖婶瞥她一眼,脸上写满知道内幕的优越感,不太愿多说。
旁边一个留齐肩短发的中年妇人开口:“你不知道吧。虽说是团长,部队在云南,一年只能回家一次,一个月多点,跟守活寡没啥两样。”
胖婶轻轻“啧”了声:“一年回一次正常啊,军嫂不都那样吗?不能说所有军嫂都是守活寡。关键是,这新郎没孩子!结婚没孩子,丈夫也不常在家,这不就是守活寡嘛!”
宋丽丽听着心里一阵唏嘘,没想到这位帅气未来市长竟然不能生孩子。
虽说几十年后不孕不育普遍,但80年代这事儿还是特殊现象。
那个短发妇人显然刚听到,急忙问:“这样的婚,女方也同意?”
胖婶悄声吐露:“钱到位,啥都敢干。高宇家给了一万块彩礼!”
宋丽丽闻言震惊,几十年后彩礼几十万不稀奇,这时候一万块可是天文数字。
按月薪五十换算,这钱相当于后世百万。
众人也被吓一跳:“一万块?哪来那么多啊?俞家条件一般,敢要这么多彩礼,俞小萍活该当牛做马了!”
胖婶和高家关系亲近,嫌弃地瞟新娘方向:“别说牛做马,俞家简直卖女儿。高家下聘时,俞小萍她爸说,生是高家人,死是高家鬼,去婆家少吃饭多干活!”
众女人又一阵唏嘘,新中国快五十年了,居然还有人说这种话。
“要不这些钱就成了俞家的,根本图的是换来儿媳。大哥看着挺老了,三十了,还娶不上老婆,全是穷惹的祸!”
人群议论纷纷,难听的话满天飞。
宋丽丽听着,忽然觉得特别心凉,新娘子已经够倒霉的了。
真正错的,是那个吸血父亲和哥哥!可怜话却全往女人身上泼。
她忍不住问胖婶:“男方除了生不出孩子,条件都挺好,咋还要吃这么大亏?”
胖婶看众人都盯着她,显然默认,兴趣更浓:“高宇今年30了,前年本来要结婚,婚检按体检查出不孕,女方当场就掰了。
消息一出,妈妈哭了好几天,差点眼睛哭瞎。
大家都觉得以他条件找媳妇不难,谁知没几家肯过门。
找了两年,才找到一个愿意嫁,还答应女方养老,老太太一听立马拍板。
高宇本不愿意,但老太太哭着闹着上吊,没办法才答应。
这万块彩礼,还是他借了不少同事和领导的钱才凑齐。”
宋丽丽手里的瓜子突然觉得没味道了。
她的救命恩人,实在太惨了!这钱按一个月五十块,得不吃不喝17年才能还清。
忽然,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……”歌声响起。
一个气宇轩昂的男人穿着军装骑车过来,后面跟着几个自行车队,还有人抱着录音机放歌。
男人在台门口停下车,喜气洋洋走进去,胸前贴着“新郎”红花,特别显眼,想必就是高宇本人。
这是宋丽丽第一次看清高宇的模样。
剑眉星目,英气逼人,小麦色皮肤阳刚十足,身高超过180,完美的硬汉形象。
两名穿军装的年轻人跟在后面,应该是伴郎。
3
宋丽丽偷偷数了数,接亲的队伍整整有十辆自行车,真是放足了排面。
小伙子们把车一字排开,跟着高宇一起朝里走去。
宋丽丽随着人群凑上前去,想瞧瞧新娘长什么样子。
接亲队伍到了女方家门口,高宇身后的两个伴郎正准备破门而入,俞家的最小弟弟俞小军忽然挡住了他们,说:“高宇,我姐说了,今天要接新娘,得多交个五千红包,否则这门,休想进!”
周围的热闹顿时冷了下来。
堵门要红包是常事,可五千块红包,这可不一般。
普通人家连买个两百块的自行车都难,哪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五千块!而且还是红包,不是彩礼!这分明就是把高宇当肥猪,要狠狠宰一刀。
高宇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。为了凑一万彩礼,高家已经是走投无路了。
家里小妹在北京念书,为了攒彩礼钱省了车票钱,这趟婚礼都没回来。
俞家人看准了高宇骑虎难下,索性狮子大开口,又催五千,想多榨一笔。
高宇板着脸不吭声,俞家人却没着急催,反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叶茹珍上前,小声劝道:“阿宇,就差这最后一步了,这馒头都吃到豆沙了,答应了吧,妈后来再把钱凑上。”
宋丽丽正好站在叶茹珍身后,有点惊讶地盯着这个妇人。
作为婆婆,她本应在家等儿子过来,谁料叶大姐自己跑来了,这可见她对这桩婚事有多上心。
只是五千不是个小数目,无论怎么想都不容易。
高宇沉吟片刻,把俞小军拉到一边,小声说:“小军,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,能不能先让我接走新娘,回头我补给你们?”
俞小军明显不想给面子,扬声喊道:
“高宇,我姐一天都愿意嫁给你这个绝嗣你都嫌弃了。
现在不过是要五千红包,你竟然还推三阻四!
不想接新娘,回去呗!
我姐身体健康老得嫁,像你看着没孩子的,能娶到媳妇才怪!”
人群原本就静了,俞小军大声叫嚷,这让所有人都听明白了,高宇是无后。
本来这事知之者不多,也就小范围悄悄说说,可俞小军这一吼,明天这消息准能传遍半个越州城。
叶茹珍见状赶紧抓住高宇的手,带着哭腔说:“阿宇,咱们给俞家写张欠条成不?要这五千,妈哪怕卖房子也会凑给你,让他别再说了!”
高宇还没说话,叶茹珍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开口了:
“妈,你太偏心了吧!
为了给大哥凑彩礼,连我的嫁妆都拿去当了!
你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给大哥买电视机,现在还想卖房?没了房子我们还住哪儿啊!”
叶茹珍抓住那个女人的手,泪水止不住往下掉:“英子,行行好,再帮帮你大哥吧!
他没有孩子,以后留下的财产都是你和小雷的孩子的。
你帮一把,他结婚了,妈死也瞑目了!”
宋丽丽听着算是明白了,这个叫英子的是高宇的弟媳妇,看来为了凑那一万彩礼,弟弟家也出力不少。
现在说卖房,弟媳坚决不同意。
俞小军见高家家里没统一口径,加紧催促:“高宇,这红包到底给不给?不给,今天新娘休想带走!”
高宇看着妈妈的样子,叹了口气,拉着俞小军悄声说:“小军,我可以写欠条吗?五千不是小钱,我需要点时间筹。”
旁边的柳英听了,急忙插嘴:“大哥,这钱你得自己还,我坚决不同意卖房!”
俞小军立马觉得,高家可能在耍花招写欠条,毕竟柳英不同意卖房,短时间里高家没法凑齐这钱。
到时候自家姐姐进了洞房,这高家耍赖,不就两头空了!
想到这,他又嚷嚷道:“高宇,没钱就别娶媳妇!
没孩子那就老实做老光棍!
以后没人给你办火葬场,我看还得我送你最后一程呢!”
身后两伴郎听得眼珠子都红了,眼看就要冲上去揍俞小军,被高宇一声令下硬生生按住,憋得直咬牙。
当年高宇是团长,那次营房火灾中受了伤,保了他们的命。
这些年他被非议不断。
要不是叶老太太连发誓死守家门,他根本不会回来结婚!
为了凑这万块彩礼,高宇借遍了所有认识的人,就连这两个小伴郎都借了他一百块。
这家人不但无理狮子大开口,还满嘴说他痛处,真该拉去警察局!
高宇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红包,递给俞小军:“小军,这两百是我今天带的所有钱,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
五千块我三天内一定凑齐给你送来,行不?”
俞小军不信,他爸都要不吃不喝八年才攒着五千块,高宇说三天凑齐,他分明是想骗他开门!
“等五千到才开门,不然别谈!”
叶茹珍闻言,早就撑不住了,瘫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:“作孽啊!
都是我对不起阿宇!
我没用,没钱娶媳妇!
我该死啊!
孩子爸,你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带我一起走啊!”
高宇见妈妈这样,赶紧蹲下去安慰:“妈,别这么想,钱的事我马上想办法!”
叶大姐拉着高宇手:“阿宇,是妈没本事,这么多年攒不到钱。
光那万块彩礼,亲戚朋友都借遍了。
现在又要五千,不是五十,是五千,哪有这么容易!
妈对不起你,真的是对不起。”
高宇看着泣不成声的妈妈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他十四岁那年,爸爸厂里装卸货物被砸死。
那时弟弟才九岁,妹妹四岁。
妈妈拿着抚恤金,一边上班,一边照顾他们三兄妹。
也正因如此,他没去考大学,十八岁早早参军,减轻妈妈负担。
妈妈可能对不起别人,但绝对对不起不了他们三。
他目光转向挡门的俞小军,正打算再求求。
没料到俞小军又喊:“姓高的,赶紧去筹钱!
你除了我姐,谁娶你这个绝嗣的老光棍?”
人群中响起嘀咕声。虽然计划生育开始了,但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啊!
高宇常年不在家,不能生孩子。
家里还有弟弟弟媳将继承家产。
这样的婆家,稍微有点条件的女方都不会嫁。
“我嫁!”宋丽丽忽然在人群里高举手,声音响亮,“我嫁给你!”
高宇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宋丽丽笑容灿烂。
不同于那天淋湿狼狈,也不似馄饨店大吼大叫,此时的她沐浴阳光,散发柔和光芒,宛如女神降临,耀眼夺目。
高宇心慌意乱的情绪一下子稳住了,刚才心头的委屈被温暖抚平,仿佛找回了底气:
这么憋屈的婚事,不结也罢。
而宋丽丽自己更是美滋滋。
重活一次,竟能体验一把英雄救美的感觉。
虽然家境不好,不能真嫁高宇,但这次算是还了救命之恩。
再说高宇以后还能当上市长,她这不就是搂住金大腿了吗!
正当她越想越爽时,俞小军气急败坏冲过来,指着她骂:“别人结婚你凑什么热闹!
你眼生吧?不会是来砸场子的!
赶紧给我滚远点!”
俞家本来打算趁高宇骑虎难下,再敲一笔。
如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不赶紧解决,五千块甭想到手。
宋丽丽一点也不怕,毕竟五十多岁的灵魂,不可能被这二十多岁毛头小伙吓住。
她扬起头走出人群:“我这叫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
人家解放军保家卫国,你们不尊重,还戳人伤疤,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吧?
我今天就说清楚了,就凭新郎条件,没人嫁你姐,识相的赶紧把门开了!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赞同,高宇虽然没孩子,但保家卫国可没含糊,这俞家人做得真不对。
俞小军听着众人声音,眼看手里的五千要被眼前的女人搅黄,气得上前两步,要揍宋丽丽。
高宇旁边的两个伴郎立刻冲上去,挡住她,护着宋丽丽。
俞小军见势,恨恨看向高宇:“高宇,你跟外人串通,踩我俞家脸面?”
高宇没立刻吭声,扶起妈妈,认真拍去她衣服上的灰,确认没事后,冷声回:“我倒以为你们俞家才不懂什么叫脸面。”
宋丽丽偷瞄高宇,这话骂得婉转,不知俞家能不能听懂。
看着俞小军懵圈的表情,她帮腔:“你们要脸,怎么能这么对待未来女婿!”
俞小军这才反应过来,脸色“一阵青一阵红”。
人群里有人小声说:“刚举手的姑娘,是不是那天高宇河里救的那个?”
声音虽低,却清晰传开。
俞小军猛地瞪大眼,骂道:“好啊,原来早就私下勾搭了!
高宇,你带你姘头来砸场子,真下作!”
一直忍耐的高宇终于爆发,抓住俞小军衣领怒吼:“俞小军,嘴巴干净点!
我和她清清白白,除了救人那天,连话都没多说!
你再满嘴脏话,别怪我拳头不留情!”
“高宇,放手!”一道清脆女声响起。
只见门口一个穿红套装、盘着新娘头发的女子站着,怒斥弟弟。
刚关上的俞家大门这会儿也开了,可没人再在意它什么时候开。
高宇松开俞小军,看向她——俞小萍。
俞小军得到了自由,立马跑到姐姐跟前:“姐,你怎么出来了?快回去,高家红包还没给呢!”
俞小萍没理弟弟,盯着高宇,冷声说:“接亲吧,别拖了时间。”
身后的中年妇女拉住她胳膊:“小萍,你傻啊?跟他走了你以后在高家没脸抬头!
走吧,跟妈进来!
这五千红包,今天必须拿到!”
俞小萍挣脱母亲,倔强地站定,看着高宇。
她和高宇原本完全没交集。
大约半年前,母亲邱水仙听说高家急着找媳妇,给五千彩礼,就带她上门,用各种花言巧语哄叶茹珍,彩礼还涨到了万块。
她从小就知道爸妈不喜欢她,偏心哥哥弟弟。
养着她,一是她命硬,二是图哥哥弟弟好处。
她偷偷打听过,嫁到高家不错。
丈夫常年不在家,少了喝多了打女人的烦恼。
没孩子省心养育。
只需对婆婆好,比起过去那些老光棍,绝对是良配。
可没想到家里暗地里商量的这五千红包,她根本不知情。
想到今天没结婚,自己却要嫁给只会出彩礼,其他一无是处的老光棍,俞小萍眼眶红了。
她只差一步,就能跳出火坑。
这时高宇妈缓过神来,从丈夫怀里挣脱,怒斥:“接什么亲!
邱水仙,我告诉你们,这门亲事,不结了!”
人群中又一阵议论。
高宇妈催着婚多年,今天咋忽然放弃了?
只听她骂:“前些天定了亲事,我催两个孩子领证。
你们偏说算了黄道吉日,要后天。
我们没多想同意了。
现在想想,你们其实早有图谋,准备敲诈一笔吧?”
邱水仙在叶茹珍注视下,眼神闪躲,说:“算命先生确实算了后天。”
叶茹珍一口啐道:“呸!
今天你们这么对我阿宇,我们两家从此就是死对头!”
说完,转身拉住宋丽丽:“媳妇,咱们回去!”
一向专注看热闹的宋丽丽被拉住,有些懵,条件反射地望向高宇。
这时高宇回头看了俞小萍一眼,正色道:“今天婚礼取消,与你无关。
你家人态度让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共度一生。
祝你早日找到新郎。”
说完,扶着叶茹珍离开了。
宋丽丽被叶茹珍拉着手,跟着这对母子往外走,有点为难,只好用求助眼神看向高宇。
高宇眼神无声说了句“拜托”,意思是请她帮忙撑场面。
宋丽丽心领神会,知道是自己江湖救急。
于是,三人一起扶着叶茹珍走出门口。
迎亲队伍看到一男一女扶着叶茹珍出来,以为新郎新娘来了。
虽然新娘穿着朴素的衬衫和蓝色外套,但大家想这大概是某种风俗吧。
录音机里《甜蜜蜜》又响起,迎亲队伍重新热闹开了。
高宇把宋丽丽扶上自行车后座,小声问:“那个……你刚才说愿意嫁给我……”
宋丽丽笑了笑,摆手说:“你救了我一命,我怎能看着你受气。
不过我家出身不好,军婚不行,我不会赖着你!
你需要我配合演戏,就说一声!”
高宇看着宋丽丽这么豪爽,心里却忽然一阵难受,头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4
本以为这么漂亮的姑娘真的是愿意嫁给自己,没想到她不过是看在救命恩情才拔刀相助。
“你们还站着干嘛?赶紧回家,别误了好时辰!”叶茹珍见两人没动,连忙催促。
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媳妇,大概就是上周阿宇在河里救的那个女孩。
当时自己稍微打听过,听说她在酒厂上班,那酒厂待遇比俞小萍所在的印花厂强多了。
今天多亏了她,否则高家的颜面真就被俞家踩脚底了。
这么好的姑娘,既然遇上了,就是老天爷赐予的儿媳妇,绝不能让她跑了!
高宇回头瞥了瞥围观的人群,又看了看盯着他的妈妈,凑到宋丽丽耳边低声说:“能不能先跟我回趟家?这迎亲队伍要是散了,传出去可不好听。
你帮我把这场戏演完,我一会儿送你回家!”
高宇的呼吸吹在宋丽丽耳边,弄得她又痒又羞,心里也痒痒的。
她脸一红,点头答应了。
心里暗自又埋怨了一遍自己的外公和爷爷,好端端的当什么地主、当什么资本家,害她军婚都成难题!
回到高家,弟弟早早站在门口点燃鞭炮。
众人吵吵嚷嚷,看着高宇领着一个姑娘走进门。
刚进门,两个大婶就端上糖鸡蛋给他们吃。
吃完没几分钟,又上来碗桂圆红枣汤,然后才笑呵呵地看两人往屋里走。
“等外面人少点,我就偷偷回去,你别送我了。
两个人一起出去,目标太大了。”宋丽丽一边从窗户偷偷往外看,一边说。
“你回哪里?”叶茹珍声音突然响起。
两人这才发现,高宇妈早就推门进来了,他们专注看窗外,完全没察觉。
高宇怕妈妈逼着宋丽丽嫁给自己,连忙搂着妈妈往外走:“妈,咱们去你屋里说。”
“那个……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,你先等我,我换身衣服,别人就看不到我了。”高宇走前回头嘱咐。
宋丽丽看着高宇离开,等了几分钟后,偷偷溜走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她心里乐开了花——大侠嘛,就是该这么做,事成后潇洒离开,默默藏功名。
这边高宇搂着妈妈进了隔壁屋。
却发现弟弟和弟媳也在。
弟弟高雷见他进来,问:“哥,到底咋回事?这接来的嫂子,跟我之前看到的可不一样啊!”
柳英拉高雷到一边,简要说了今天在俞家发生的事。
高雷气得撸起袖子,准备冲去打架。
“算了!事都过去了,关键是今晚这婚礼怎么收场!”叶茹珍不耐烦地说。
“酒席钱都花出去了,厨子也请了,不管怎样,今天必须结婚!”
高宇看着一直自顾自讲话的妈妈,有些头疼:“妈,我去哪儿找媳妇结婚啊?
晚上的酒席,街坊们就照常吃吧,毕竟帮忙一天也不容易。”
叶茹珍站起身,气呼呼地说道:“这四桌酒席花了我五百块,不能让他们白吃!
那姑娘都说愿意嫁你了,你还不趁热打铁?
难道真让我看着你一辈子光棍,死了都没脸见你爸?”
说着说着,她哭了起来,又去床头柜拿绳子,眼看要上吊。
高宇赶紧抢过绳子,有些无奈:“妈,这绳子你也用老了,每次都要上吊,可咱家连梁都没……”
被揭穿小把戏的叶茹珍擦擦眼泪:“我不管,今天这婚礼,你必须办成!”
高宇揉揉太阳穴,有点头疼:“妈,她刚才是看在救命恩情才出手帮忙的,不一定真愿意嫁我。”
叶茹珍一听,情绪猛地拉起来,一脸欢喜:“什么意思?只要女孩子答应,你就娶?
好啊!高宇,当初在馄饨店你瞧她眼神就不对劲,原来心里早有打算!”
高宇被妈妈戳破算盘,耳根都红了。
“你还愣着干啥呢?赶紧去问问,要是人家姑娘也愿意,这事不就成了!”叶茹珍催着,“赶快,现在还早,咱们直接去姑娘家提亲。
晚上的婚宴还能用上!”
高宇咬咬牙,转身回房。
老天爷都把人送到眼前了,该为自己拼一把了!
可刚进房,却发现宋丽丽已经不见了!
“妈,人走了,估计是回去了,我去追她。”
他一边脱外套,一边对妈妈说,“你先招呼宾客,我尽快回来!”
叶
5
正好借这个机会,看清了那家子的真面目。
我刚才没说,是因为根本没那回事儿!
“原来是误诊啊!那就好了,那就好了!”旁边的陈淑英笑呵呵地说道。
上回孩子爸打听过来后,她听说了这个绝嗣的事情,就放弃了结亲的念头。
如今如果真是误诊,高宇这个女婿,倒是挺不错的!
宋岳此时也沉默着,显然他和陈淑英的想法差不多,只是晚上就开席,实在太仓促了。
高宇急切地看向宋丽丽,眼神里满是疑惑:要是绝嗣的事情被揭穿了怎么办?
宋丽丽瞪了高宇一眼,示意他:先过了这一关再说!
看着爸妈犹豫不决,宋丽丽又说:“爸,妈,这么好的女婿,也就因为绝嗣这事儿,被我捡到便宜了。
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,咱们忍忍,今晚开心地把婚宴办了。
高宇是个懂感恩的人,以后肯定会孝顺你们的!”
说完,她狠狠地瞪了高宇一眼,示意他赶紧表态!
高宇会意,连忙说:“叔叔阿姨,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亲爸妈,我一定会和丽丽一起好好孝顺你们!”
宋岳冷哼一声:“她自己都不孝顺,你跟着她,也没什么指望!”
“爸!您这话说得不对,我只是不想养哥哥的孩子,可我没不孝顺您和妈!
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,给您买了件的确良外套,给妈买了条连衣裙!
平时在家,洗衣做饭我也没少干。
上周去洗衣服,还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呢!”宋丽丽不满地反驳。
宋岳再次仔细打量高宇,叹了口气:“你把彩礼欠条写一下,顺便写个保证书。
领证之前,阿丽还得住娘家。
如果政审出了问题,你得负全责!”
高宇见岳父放松了态度,立刻开始写欠条和保证书,特别注明如果军婚政审没过,他就转业回来结婚。
宋岳接过欠条和保证书,看着两个年轻人正兴奋着,带着几分嫌弃说:“怎么还愣着呢!
阿丽,快换衣服去!
高宇,我待会儿给你写个名单,你按照名单去请人!
这张老脸,也算是被你们给丢尽了!”
宋丽丽进屋开始找衣服,可惜过年的红衣服都是棉袄,四月底穿棉袄明显不合适。
正苦恼时,陈淑英端着件红色旗袍走了进来。
“阿丽,这是我年轻时候穿的,颜色正好适合你现在穿。”
宋丽丽接过旗袍,换上试了试,尺码居然刚刚好。
“妈,你居然有这么漂亮的衣服?这得是真丝的吧,看上去特别贵气!”她摸着衣服感叹。
陈淑英笑着弹了她额头一下:“你说啥呢?你妈我年轻过那!
当年和你爸在上海,还经常去跳舞会呢!”
宋丽丽看着妈妈眼里的光彩,仿佛看见了年轻时那个无拘无束的她。
“好了,别说了,赶紧坐下,我给你涂口红,再帮你盘头。”
陈淑英拉着她坐下,拆了她的麻花辫,仔细给她梳头。
宋丽丽看着镜子里妈妈的神情,问:“妈,我结婚了,你怎么不高兴呢?”
陈淑英叹口气:“哪家急着嫁女儿能高兴起来啊!
家里要不是穷,我宁愿出钱给你重办酒席,也不让你今晚匆忙办婚宴。”
宋丽丽逗她开心:“妈,以高宇的条件,我还算是高攀呢!
赶紧拿下,别让机会溜了,眼看着时间长了梦多。”
陈淑英轻敲她脑袋:“别胡说!
你年轻漂亮,是国营厂正式工,配他高宇怎么会高攀?
说实话,是他运气好。
不然他在俞家丢了那么大脸,怕这辈子都难找媳妇了!”
宋丽丽恶作剧地做了个鬼脸,继续涂口红。
头发盘好后,陈淑英柔声问:“阿丽,你喜欢高宇吗?”
宋丽丽愣了一下,低头说:“妈,结婚,合适比喜欢更重要。”
陈淑英叹气:“我明白,你想摆脱这个家,
羡慕单位那些嫁军人的,有房有保障。
高宇常年不在家,没人管你,你就自由了。
但结婚后会有孩子,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,
你得想清楚。”
宋丽丽心里默念:
高宇是绝嗣,就意味着有前面的好处,唯一没有孩子。
没有比高宇更合适结婚的人了!
她嘴上却露出决然表情:“我想清楚了,就是他。”
陈淑英看她坚决,也不再说什么,
找了条红披肩披给她。
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,她眼圈微红。
“别怪你爸,宋辰是长子长孙,他非管不可。
这次婚宴急促,他能答应,说明他也疼你。
两桌亲友,背后可能有人说闲话,
他压力很大。”
宋丽丽听了,鼻子有些酸,低声应: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房间,见高宇在外面等着。
此时高宇额头冒着细汗,呼吸还没平稳,
看样子刚送出嘉宾名单,安排车队请人去了。
高宇看着盘发的宋丽丽,表情一时呆滞。
她刚才穿便装已经够可爱了,
现在穿上红旗袍,头发盘起,
宛若仙女下凡,美得不可思议。
“好看吗?”宋丽丽问。
高宇回神,重重点头:“非常好看!”
几人一商量,决定由高宇先去高家,
宋家父母叫邻居们等着,
等时辰到了,一起过去。
夜晚,宋丽丽穿着旗袍,
跟着高宇敬酒,悄悄问:“这些亲戚朋友怎么请来的?
大部分就在附近,倒好办。
我那个舅舅住城南,也被你请来了。”
高宇声音低沉:“都是按你爸写的名单邀的,
名单上有谁,谁得去。
邻居好说话,我换衣服时挨家敲了门。
舅舅是高雷带了几个小兄弟去接的,
为了赶婚宴,车轱辘都快冒烟了!”
宋丽丽忍不住笑了出来,
她虽然知道没他说得那么轻松,
但这个男人不仅能解决问题,
还能逗她开心,心里暖暖的。
酒席结束已近半夜。
因宋丽丽要回娘家睡,
高宇陪她并肩回家:“你先跟爸妈回去,
咱们领证后,单位分了房,
就能搬一起住了。
这段时间你先忍忍。”
略微醉意的宋丽丽乖乖点头,
随即勾勾手指示意高宇凑近。
高宇以为有悄悄话,
便靠近了些。
谁想到宋丽丽突然牵住了他的手。
高宇第一次牵女生的手,
脸瞬间通红!
但宋丽丽的手又软又滑,
让人舍不得松开。
他偷偷瞥了前方的岳父岳母,
见他们没回头,
便默默握紧了她的手。
宋丽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温暖的大手包裹,
满满安全感让心跳加快。
她心里嘀咕:
人长得帅就算了,手还这么好牵,
连上面薄薄的茧儿都那么舒服摸!
一直到了宋丽丽家门口,
高宇才依依不舍松开手。
叮嘱她床头备杯水,
喝多了半夜醒了会渴。
宋丽丽点头答应,
口齿有点不清地和高宇道别。
看着她迷糊的样子,
高宇心都软了。
这一刻,他竟有些嫌弃部队的政审流程:
要是能直接拿户口本去领证就好了,
今晚早就能抱着妻子睡了!
高宇注视着宋丽丽关门,
听着门后的哼唱,
突然对“成家”这个词,有了具体的感受。
牵挂和思念在这一刻变得真切。
他握紧拳头,
暗下决心明早就打电话回部队,
问怎样能最快办完领证手续!
第二天一早,
宋丽丽带着高宇给的一大袋喜糖,
到单位分给同事们。
几个和高宇家关系近的同事,
昨晚也喝了喜酒,
这才让宋丽丽结婚的消息,
在车间里迅速传开。
分糖后,
王虹拉她到角落,
低声说:“你真厉害!
昨天那个大哥来我家接我喝喜酒,
我都惊呆了!
你这不谈对象,直接结婚?”
宋丽丽有些害羞,
给王虹塞了点喜糖:“就是看多了武侠片,英雄救美嘛!
高宇除了不能生孩子,别的都不错。”
王虹拍拍她:“对啊!
他都30岁了还没娶老婆,
就是因为那个事儿!
昨天那么一折腾,
高宇绝嗣的消息都传开了。
你嫁了他,这辈子当不了妈妈,
还有人背后说闲话,
你真能坦然吗?”
宋丽丽想起自己前世带娃的痛苦,
心想还真得感谢计生政策。
不然陈建国家肯定会逼着她再生儿子,
她估计会被累垮!
想到这儿,
她摆摆手:“带孩子太累了,
没孩子也挺好。
要真喜欢孩子,
领养或过继也行。
你看刘晓庆,一辈子不生孩子,
永远年轻漂亮。”
王虹:“啊?她才三十多,
怎么就一辈子了?”
宋丽丽意识自己说多了,
赶紧转移话题:“你拉我来就是说这个吗?”
“当然不是!”王虹急忙摇头。
“你知道吗?
你家高宇天没亮就去俞家退彩礼了!”
宋丽丽点头:“他早上来看我说了这事,
我还没醒,
没太理他。
退成功了没?”
王虹笑着压低声音:“听说他带了两个兵,
自备小马扎,
坐在俞家门口,
等俞家人起床。
台门上全是看热闹的邻居,
我这隔壁家的都听说了。”
宋丽丽有点疑惑,
听早上高宇唠叨“作战计划”时没太听清。
难道退彩礼也是计划的一部分?
她拉王虹到自己管理的小仓库,
关上门示意继续说。
王虹抓了把瓜子,绘声绘色:
“邻居从后门喊了俞家人,
俞家人慌忙起来,
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
就被高宇堵着退彩礼。”
“然后呢?”宋丽丽更关心结果。
“俞家当然不同意,
俞小军说名声被高宇弄坏了,
要两千块精神赔偿!”
宋丽丽心里冷笑:
这俞家还真是没改吃亏的脾气!
什么时候都想着讹点钱!
王虹见她不吭声,凑近说:
“你猜你家高宇咋办的?”
宋丽丽又抓一把花生:
“别卖关子,快说啊!”
王虹道:
“高宇拿出几张按了手印的口供,
说是围观群众的证词,
俞小军出言辱骂他。
要是俞家不退彩礼,
他就去派出所告状,
俞小军犯了侮辱军人罪,
得坐牢!”
宋丽丽:“还有这种罪?”
王虹耸肩:
“应该有吧,这不重要。
高宇说有,那就是有!
你不知道,
俞小军吓得发抖,
不停求爸妈还钱。
还说姐姐嫁不了他了,
还能嫁别人,
彩礼不会少,
他就是不想坐牢。”
宋丽丽不屑撇嘴:
真是自私得很!
“他们会答应吗?”
直觉告诉她,不会这么顺。
王虹摇头:
“不可能!
邱水仙一边打俞小军一边哭喊,
说俞小萍从昨天下午起关房间,
不吃不喝,
要真出事,她跟高宇没完!”
宋丽丽无语:
俞小萍没吃两顿饭,怎么可能出事?
王虹接着说:
“还说高宇部队去她单位政审,
俞小萍悔婚了,
在单位抬不起头,
请假不去。
高宇不仅要赔精神损失费,
还得赔误工费!
真绝!”
宋丽丽皱眉:
“这不是兜圈子么!”
王虹啧啧两声,佩服地说:
“我看你家高宇真有本事,
没跟邱水仙多废话,
直接叫兵把俞小军送派出所,
一码归一码,
该赔的赔,
该坐牢的一定坐牢!”
宋丽丽脸色凝重:
这邱水仙一摔东西就赖账,
像这种老人以后多了去了!
王虹滔滔不绝:
“邱水仙开始大喊大叫,
撒泼打滚,
这时俞小萍出来了,
毫不客气给俞小军两个耳光!
那手劲狠得不得了,
俞小军脸立刻肿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宋丽丽忍不住问。
王虹说:
“打完后俞小萍去厨房拿菜刀,
没人反应过来,
她把刀逼到俞小军脖子上,
说不退彩礼,
她先砍了他再自杀,
省得闹得脸面尽失!”
宋丽丽对俞小萍改观:
没想到她这么果断!
“那俞家退彩礼了吗?”
王虹露出鄙夷:
“怎么可能!
邱水仙哭闹不停,
不肯退。
俞小萍用力一推,
俞小军脖子见红,
邱水仙才狼狈滚出支票给高宇。”
两人正聊得起劲,
有人敲门说有人找。
宋丽丽估摸是高宇,
赶紧放下王虹,飞奔出去。
远远看见高宇推着自行车,
站在门口气定神闲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宋丽丽边问边开心跑过去。
高宇接住她,眉眼带笑:
“我来跟你报个信,
彩礼800块已送到你爸妈手里。
刚给部队打了电话,
政委说帮忙想办法,
争取让咱俩早点领证!”
宋丽丽看他急切模样,
不好意思低头,
心里甜滋滋的。
高宇又掏出一本存折递她:
“彩礼里有5000块是向战友借的,
回部队时带去还。”
6
妈那边借的亲戚钱还清了,扣除彩礼后,手头还剩下3591块。
我刚刚都存进银行里了,这是存折,你收着,密码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,880410。
宋丽丽盯着存折,心里有点难以相信。
俩人还没领结婚证呢,高宇竟然就把这笔大钱交给她了?
“你不怕我拿钱跑了?”她半开玩笑地问。
高宇把存折递到她手里,装模作样地正色说:“宋丽丽,你已经被我军方正式锁定,成为我们的追踪对象,期限是一辈子!”
宋丽丽忍不住笑出声,认真地把存折揣进了口袋,轻声回应:“我的目标已经甘心被捕获啦。”
高宇笑着把宋丽丽搂进怀里,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感里。
“都快中午了,要不要去咱们单位食堂吃午饭?”宋丽丽温柔地问。
高宇摇头说:“等咱们领证了再去吧。
没证在手,总觉着心里怪怪的。
要是有人暗恋你很久,看到我出现,紧张地向你表白,你跑了咋办?”
宋丽丽白了他一眼,心想这家伙脑洞真够大的。
真有那样的人,自己早25岁还等着正经谈恋爱呢!
“我先走了,一会儿来接你下班!”高宇带着点不舍道别,骑上自行车离开。
他也想和妻子一起吃饭,不过比吃饭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等着他。
宋丽丽看着存折里的钱,开始盘算着,打算利用自己重生的优势,借着这笔钱迈向人生巅峰。
——
“什么?三千多块钱就直接给你了?”王虹听宋丽丽说完存折的事,忍不住惊呼。
“嘘——”宋丽丽急忙示意她小声点,“别让娘家人知道,我怕被拆穿。”
王虹点点头,比划了一下拉链的手势,保证守口如瓶。
“不过,既然有了钱,咱们可以买更多布料,多做几件衣服了。”
宋丽丽拿出纸笔仔细算着。
现在她和王虹每天晚上只能做一点,两天做一件连衣裙,十天最多做十件。
想去夜市摆摊得多攒攒货才行。
看来真的要开家属于自己的女装店,得多招点人手,不然产能上不去,客户容易流失。
有了这笔钱,宋丽丽干副业更有动力了。
一个下午就画了两张样衣图,打算晚上回去好好琢磨。
下班铃声一响,宋丽丽往大门口走,看见远处高宇等着。
即使穿着便服,高宇在人群中依旧格外耀眼。
挺拔的身姿,周身散发出一股正气,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宋丽丽一把拉住旁边王虹的胳膊,撒娇道:“王虹,我真是太幸运了,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,简直是捡了漏!”
“别刺激我孤家寡人!”王虹挣脱开,轻轻推了她一把。
高宇早远远看见了宋丽丽,望着她蹦蹦跳跳朝自己跑过来,心都快要化了。
“下次不用跑,没那么急。”高宇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妻子,温柔说道。
宋丽丽乖乖坐上自行车后座,笑着说:“走,夫妻俩双双把家还!”
高宇脸红着骑上车,蹬得飞快,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车停下时,宋丽丽发现回的是自己娘家。
“咋不去你家吃饭?”她疑惑地问。
虽然还没领证,可毕竟婚礼已经办了,不去婆家吃饭,总觉得怪怪的。
高宇轻声说:“反正晚上你就在这儿住,别折腾了。
再说我妈做菜也不怎么样,不如在这吃,省得你来回跑。”
宋丽丽听了心里暖暖的,这男人真的是事事替她着想。
有这样的好男人,真因高家绝后难娶妻,感恩这个时代对绝嗣的忌讳。
要是三十年后,高家的门槛早被人踩破了!
进屋,高宇利索地脱了外套,穿上围裙:“你先歇会儿,饭马上就好!”
宋丽丽第一次见他穿围裙,好奇地看着。
陈淑英拉着女儿到一旁,不住夸赞:“这个高宇真不错!
上午就过来了,还带了一大堆菜。
p> 来了就让我坐着休息,他自己去厨房忙活。
饭后还把堆着的衣服洗了,家里大扫除,菜准备好了才来接你。
我算是跟着你沾了光,享福了!”
宋丽丽放下包,卷起袖子进厨房:“高宇,我来吧,你辛苦了一天。”
高宇闻出她话里的关心,心甜甜的,但手没停:“马上好。
难得让我露次手艺,你去摆碗筷呗,饭快好了。”
宋丽丽见干不了啥,就出去布置碗筷。
不久,桌上摆满了六菜一汤。
一桌人坐着宋家父母、高宇、宋丽丽,还有小侄子宋辰。
看到满桌鱼肉,想到都是高宇自己买的菜,宋丽丽有点心疼:“以后四菜一汤就够了,荤菜一顿一个就行,吃不完浪费。
你的钱也不是白来得的。”
正给孙子夹鱼的宋岳脸色立刻变差,正要发火,却被高宇抢先了。
“我主要是想吃啊。
今天去菜场才突然想起,好久没吃鱼了,就买了条。
红烧肉我做得最拿手,也想让你们尝尝。
别担心,我胃口大,肯定能吃完。”
高宇温柔地看向宋丽丽,满眼宠溺。
宋丽丽懂他在岳父母面前表现自己,没再说什么,低头专心吃了起来。
“对了,爸妈,高宇回部队后,我想晚上去红旗路摆摊,听说那里现在火爆,生意不错。”
宋岳脸色又沉了:“你有正经工作,怎么突然想去摆摊?
那里都是什么三教九流,你女孩子去瞎凑什么热闹!”
宋丽丽闷声回应:“光靠死工资,能过得了温饱就不错了。
现在年轻人都做副业,多攒点钱,生活才能宽裕。”
宋岳还想反驳,被高宇再次插话:“摆摊卖什么?”
宋丽丽有点惊讶,本以为他会反对,没想到反而问细节。
“打算卖衣服,我自己做的,很满意,应该有市场。”
高宇说:“为什么非得等我回部队才能去?
现在不行吗?
我可以陪你,一起去,也护着你!”
宋家父母都惊呆了,宋岳气不打一处来:“高宇,你别跟着她胡闹!”
高宇温顺地说:“叔叔,晚上没事,正好出去逛逛。
我陪着她,保证她安全!”
宋岳心里仍不同意,但见女婿做了一桌好菜,还挺靠谱,也没再说什么。
等他回部队,就限制宋丽丽晚上出门就好了。
宋丽丽有点犹豫:“现在衣服不多,去摆摊没啥货卖好吧?”
高宇认真一想,提议:“带着样衣去摆摊,接受预订,有人订你再做。
趁我还在,可以陪你混熟摊点。
我去了部队,也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宋丽丽望着一脸认真的高宇,心中涌起热流。
怎么能有这么好的男人!
要不是爸妈在,她真想扑上去抱紧他!
饭后,高宇自告奋勇洗碗,宋丽丽站边陪着。
看着他帅气侧脸,低声问:“你知道摆地摊吗?”
高宇摇头:“不太懂,大概就是在路边铺块布开始卖东西吧?”
宋丽丽惊讶:“你都不知道,还支持我去,陪我一起?”
高宇扬嘴角:“我虽然不懂,但你想做,肯定深思熟虑。
我能怕一件你斟酌好的事吗?
我都不怕敌人的炮弹了!”
宋丽丽听着,眼眶湿润,泪水不自觉落下。
高宇急忙洗净手,擦干,去帮她擦泪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宋丽丽钻进他怀里,摇头哭得更厉害。
高宇焦急扶住她肩膀:“白天被欺负了?咱们慢慢说。”
宋丽丽摇头,扑怀里哭道:“没,只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无条件支持我。”
高宇抱紧她,柔声说:“这不是第一次,是个开始。
以后不管你做啥,至少有个人永远支持你。”
心里吐槽自己越活越矫情,明明想当爽文女主,现在哭着赖在他怀里,只想多听几句哄。
第二天下班,宋丽丽拉着王虹回家。
“走慢点!
你家高团长今天没来接你?”王虹一边跟上,一边打趣。
宋丽丽说:“他一辆车接不了俩人。
今晚大事要做,让他按时吃饭,咱们早点吃早点出发。”
王虹迷茫:“啥大事?
白天我问你叫我带衣服干啥,你一直神秘兮兮。
难道衣服都卖光了?”
宋丽丽笑,“一会儿你就知道。”
怕王虹抵触,怕她想多了打退堂鼓。
等高宇走了,就剩自己摆摊。
不如先蒙着,一会儿直接行动,没时间想。
吃完饭,宋丽丽拉王虹进屋。
“床上这些啥?”王虹看着满床衣服,疑惑问。
“这是我最近做的衣服!
红旗路夜市正热,政府不管,但鼓励摆摊。
昨天高宇去探过,很多人去逛。
咱们今天带着这些去摆摊,试试?”
王虹犹豫:“会不会被抓?怕被举报,工作保不保得住?”
宋丽丽从衣柜掏两顶假发递给她:“街角理发店买的。
短发给你,大波浪给我。
戴上假发和眼镜,谁也认不出。”
王虹看着宋丽丽“变身”,佩服她大胆。
但心里对摆摊还是有些害怕。
没等她回神,宋丽丽就拉着她出门。
高宇把衣服绑到自行车后座,陪两人去了红旗路。
夜市刚兴起,摆摊还是自发随意,没人管。
能抢到地儿就是谁的,经常为抢位置吵架甚至打架。
三人早到,占了个大位置。
才坐下没几分钟,就卖出第一件衣服。
宋丽丽和王虹拿着5块钱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别小看这摆摊,刚才卖了一件赚了3块呢!”宋丽丽兴奋说,“一会儿咱们平分,一人一块五。”
王虹偷偷瞥高宇,凑到宋丽丽耳边:“不给高宇分点吗?
我看刚才那个女孩儿肯定是看到高宇脸才停的脚。”
宋丽丽看着戴着西装假发的高宇,有点意外。
虽然少了寸头的硬朗,多了几分文雅和温柔。
这张脸,真是得了女娲宠爱!
高宇对上宋丽丽目光,笑得迷人心魄。
宋丽丽一见对方笑,就脸红转头,晃晃脑袋。
恋爱脑可不行,女人还是专心干事业!
她站起来吆喝,吓得王虹紧拉她:“别喊了,别喊熟人来,万一传出去,说咱俩摆摊,多丢人啊!”
宋丽丽不以为意,摆摊又不是偷偷抢抢。
多少大佬就是摆摊起家的!
这时候,不远处突然传来争吵声。
听起来像是一男一女因为抢地儿吵了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好奇的王虹站起身。
“注意安全,小心假发,我花两块买的!”宋丽丽叮嘱。
“知道啦!”王虹说着就钻进人群。
过了十分钟,王虹气呼呼地回来,脸上带点红,眉眼还有怒气。
“咋了?”宋丽丽刚问完,看见王虹身后跟着拎着大布袋的俞小萍。
宋丽丽震惊盯着王虹,用眼神拼命问发生啥事。
高宇还在这呢,王虹竟然把“情敌”带来了,简直要上演修罗场!
王虹回过神来,也觉着当时没想清楚。
一激动就拉了俞小萍过来,忘了高宇也在!
事情既然这样,她只好硬着头皮把宋丽丽拉到一边,解释道:
“我刚过去,就看见俞小萍和一个男人吵架。
问旁边摊主,说那位置一直是男人的。
男人今天来晚了,俞小萍就摆在那了。
本来说位置先到先得,虽然熟了,但不代表别人不能抢。
男人来了看到俞小萍,就让她赶紧收摊走人。
俞小萍不肯,俩人骂起来,越吵越凶。”
“那你为啥把她带过来?”宋丽丽略带埋怨,“她是高宇前未婚妻,今天还有你们俩在,这样一起,太尴尬了。”
王虹不好意思挠头:“我当时看男人快动手了,赶紧说咱这有位置,把她拉过来了。”
7
“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吧?咱们这不是做好事嘛!”
“那个……你们说的话,我其实都听见了……”站在王虹身后没远的地方,俞小萍有点犹豫地开口。
两人立刻停止了悄悄话,有些尴尬地看向俞小萍。
俞小萍叹了口气,望了望高宇和宋丽丽,说:“趁你们俩都在,咱们干脆把话说清楚。我和高宇也是他这次回来后见的第一面,论时间,其实是他救你出河早一点。”
高宇刚想插话,俞小萍抬手打断。
“先听我说完。当初家里跟高家说媒,妈妈就是冲着彩礼去的。听起来像是嫁女儿,说难听点不就是卖女儿吗?我想早点脱身,所以同意了家里的安排。没想到最后没成婚,可能真的天意弄人,我心里也清楚,自己那个心思不纯,所以老天爷也不让我得逞。”
宋丽丽听着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现在还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,尤其计划生育后,很多家生了女娃,女婴莫名其妙地夭折都不罕见。
换了俞小萍,嫁给高宇确实算个不错的选择。
俞小萍接着说:“现在婚没结成,彩礼也退了,我和高宇之间彻底没关系了。今天你们出手相助,我真的很感谢!”说完,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几人急忙摆手,表示这都是举手之劳。
谁能想到,高宇、宋丽丽和俞小萍这三人的“修罗场”居然是在地摊上,而且气氛没那么剑拔弩张。
王虹见气氛缓和了,便把自己摊位上的衣服往里收了些,空出一块地儿,对俞小萍说:“你这摆这儿吧,人多点又有高宇在,那些人不敢来找麻烦。”
俞小萍点头谢了,蹲下身开始摆货。
宋丽丽看着俞小萍摆的各式扣子,心里满是疑问。但俞小萍和自己没什么交情,贸然问不太合适。
倒是王虹,见俞小萍忙着摆扣子,凑过来问:“你怎么出来摆地摊了?前几天听说你谈对象了,家里当官的,还给了一万块彩礼。你不安心待家里,怎么跑出来受这苦?”
宋丽丽暗赞王虹的八卦能力,竟然连俞小萍的消息都了然于胸,果然没啥小道消息是她搜不到的!不过,面对面这么问人,真合适吗?
俞小萍看了看王虹,低头说:“不摆地摊,哪来的钱给我爸妈那一万块。”
王虹愣了几秒,马上明白了:“你这是根本没金龟婿,打算自己赚一万块彩礼?”
俞小萍点头:“我跟家里说,厂里大姐帮介绍了个对象,大学生,在市政府上班,家里有三室一厅,愿意出一万块彩礼娶我。人现在外地公干,暂时不能上门提亲。到时候我去省城大学找个大学生,给一千块酬劳,办个假结婚就行。”
宋丽丽听完,觉得自己闪婚都算乖女了。
看看俞小萍,连假结婚方案都想好了!一万块虽然难攒,但这计划真是够灵活。
只是,这假结婚的说法,好像哪里不太对,但一时说不上来。
“一万块?靠卖扣子?”王虹惊呼,“这扣子,你赚多少呀?”
俞小萍:“几分钱吧。不过卖扣子不能看单个利润,地摊只是起步。我听说,要是能跟服装厂对接,就是几万颗级别的生意。就算一颗只挣一分钱,卖一百万颗,也能攒一万块!”
“百万颗?你真敢想象,我连百万后面有几个零都数不清。”王虹不太信。
宋丽丽倒暗暗惊讶。靠卖扣子发家致富这种事,她上辈子在电视剧里见过,居然真有人靠这个成了富豪!
俞小萍这么思考,放现在眼光里真不简单。
宋丽丽忽然起了招揽的心思:“小萍,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干?我卖的衣服一件赚三块,攒一万块的话,卖三千多件就够了,比你卖扣子快多了。”
俞小萍拿起离得近的一件衣服,仔细看了又看,脸上神色由疑惑变惊艳,再到佩服:“你做的衣服真好看!”
“怎么样,加入不?现在刚起步,先摆地摊,后面咱们开女装店,打造品牌,有自己的服装厂,热销全国!赚钱轻轻松松,攒一万块分分钟事!”宋丽丽有些骄傲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俞小萍看着宋丽丽这么兴奋,有点不明白,但觉得这前景确实宽广,明显比自己单干卖扣子靠谱多了。
只是,宋丽丽干嘛帮自己呢?刚才看衣服款式时尚又实用,她能力这么强,完全可以找别人一起干啊,为什么选她?
想到这,俞小萍问:“你为啥选我?”
宋丽丽愣了下,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后,“girlshelpgirls”已经成了口号,女生帮女生毫不犹豫。
但这年代,显然还没那个意识。
宋丽丽斟酌了一下,温声说:“因为我觉得你能帮我赚大钱!也不算帮你,是拉你入伙。等高宇回部队后,我们三个一起卖衣服,赚的钱三分。”
俞小萍总觉得自己占便宜,有点拿不准。
王虹挽着俞小萍的胳膊,柔声说:“这可挺好!卖衣服利润比卖扣子高多了。你看,一个多小时过去,衣服虽才卖一件,赚三块,每人分一块。你卖了二十几个扣子,也就几毛钱。
而且刚开始产能有限,以后我和丽丽专心做衣服,你专心卖服装,多卖点,你的彩礼很快攒齐!”
王虹努力劝俞小萍入伙,好让自己专心做衣服,不用出来摆摊。说实话,她今天紧张得都快崩溃了,眼观六路,生怕碰上厂里的熟人。
俞小萍听了,表情松动了不少。她太想逃离那个吸血的家了!
宋丽丽也跟着劝:“你要顾虑怕不方便,咱们先试试?先摆五天,不行你继续卖扣子,不收你钱,没损失。”
俞小萍看宋丽丽诚意满满,便点头同意。她想反正没损失,衣服卖得好,攒一万块就能提早离开那个家。
“真没想到,帮我的第一个人,居然是高宇的妻子,也是那天接亲让我的脸都丢尽了的人。”俞小萍带点自嘲。
宋丽丽笑着抓住她的手,握紧:“欢迎你加入!”
就这样,他们的服装摊子正式成型了!
王虹每天晚上在家做衣服,宋丽丽白天画款式,晚上和俞小萍一起在摊上卖。
为了提高小摊产能,高宇主动接管宋家所有家务,解放岳母,帮着宋丽丽一起做衣服。
陈淑英年轻时在上海学过裁缝,做衣服又快又好,宋丽丽接的预订通常三五天就做好。顾客们口口相传,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。
一周时间悄然过去。
这天,宋丽丽正上班偷画新款连衣裙,王虹突然冲进仓库,拉她往外走:“快!快!你家高宇来了!”
宋丽丽边跟王虹往外走边问:“慢点,他来了你咋这么激动?”
王虹听出宋丽丽话里的醋意,忙解释:“哎呦,是那事跟你有关!我刚去人事处交报表,正遇上高宇和两个军官一块进办公室,说是来政审!”
宋丽丽闻言,心头一颤,脚步顿住。
王虹见她不动,疑惑问:“怎么了?”
宋丽丽:“他们来是正事,我不想打扰。最多去行政楼楼下等着,直接去人事处太唐突。”
王虹想想也对,松开她手,让宋丽丽自己去等。
政审时,高宇得回避,想着趁机去看看宋丽丽。没想到刘政委和熊参谋突然来了,还直奔政审,帮他省了函调。
这意味着他马上能和宋丽丽领证了!迫不及待想告诉老婆这个喜讯!
想着这些,高宇忍不住快步前进。
刚走出楼,就看见宋丽丽站在大楼门口。
“丽丽!你来行政楼了?办事吗?”高宇问,声音里藏不住喜悦。
“听说你和两个军官一起来政审,我过来看看。”宋丽丽柔声说。看到今天穿军装的高宇,越看越顺眼。
高宇笑得灿烂:“咱俩心有灵犀!我正想找你,有好消息呢!”
宋丽丽见他脸上冒汗,拿手帕帮擦,一边说:“你都三十了,咋像小年轻似的急吼吼?慢慢说,别着急。”
正说着,背后传来爽朗声音:“好了,张处长,送到这儿就行。感谢你们支持!对了,小宋的住房问题还得麻烦您汇报一下,两个年轻人领证后,厂里要给解决一下。”
高宇转身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送两军官下楼,立正敬礼:“刘政委,熊参谋!”
刘政委走上前,看宋丽丽手帕,笑着说:“这就是你媳妇,小宋吧?真漂亮,怪不得高宇着急领证!”
高宇挠头不好意思。
宋丽丽鞠躬:“刘政委好!熊参谋好!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刘政委边指宋丽丽边对熊参谋说:“这女孩机灵,刚才高宇一喊,就知道我们是谁,果然侦察兵好苗子!”
熊参谋笑应:“不然高宇怎么急着要结婚呢!”
两人偷偷对视,脸都红了。
刘政委接过熊参谋递来的纸给高宇:“这上面签字,政审新申请你人在越州,跑一趟太浪费,我帮你写好了,补签就算你本人写的。”
高宇连声谢,利落签字。
熊参谋又递给他一张盖红章的介绍信:“拿着,旅长特别交代,政审没问题就直接给你,这次特事特办,支持你的终身大事。”
高宇接过介绍信,满脸感激。
从部队到越州,火车坐两天,车站到部队又坐一天汽车,刘政委和熊参谋专程跑一趟,真是大恩大德!
刘政委笑道:“高宇,你成团长了,还这么激动!我们去北京开会,顺路过来玩玩。”
宋丽丽听他们“顺路过来”,忍不住笑,这不明摆削偏爱?
快到中午,刘政委、熊参谋要不要去食堂吃饭?
宋丽丽忙邀请。
刘政委摆手:“不了,我这把老骨头坐车晃得头晕,回去睡会儿,你们小两口忙吧!”
宋丽丽看出疲惫,也不挽留。
刘政委拍高宇肩膀:“我和小熊赶去北京,你注意归队时间,新婚别乐不思蜀!”
高宇急忙立正敬礼:“政委放心,准时归队!”
送走两人后,高宇手捧介绍信,笑得合不拢嘴,下午就和媳妇去领证了!
“走,媳妇,一起去食堂吃顿饭!”高宇爽朗说。
宋丽丽惊了:“你不是说领证前不去食堂用餐吗?理由啥来着……啧,记不清了,就觉得很牵强。”
高宇牵手她:“吃完饭就回家拿户口本,下午去领证。就算有人挖墙脚,也来不及了。现在开始,我寸步不离陪着你!”
宋丽丽无奈他的幼稚,但牵着他温暖厚实的手,心里甜滋滋。
一到吃饭时间,酒厂食堂立刻炸锅:花雕车间宋丽丽带了个超级帅军官!
碰巧王虹也来吃饭,见高宇出现,就坐到了对面:“高团长,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?”
高宇熟悉大家,和蔼点头:“是啊,正巧来政审,想陪丽丽吃个饭。对了,你们请假方便么?下午我要陪丽丽去领证。”
宋丽丽在心里翻白眼。
刚请假时,就先找车间主任申请了。高宇非得跟着,宋丽丽还纳闷。
结果主任没多问就同意了。高宇还跟主任说下午请假领证,直接把主任驳回脸上。
吃饭中途,宋丽丽姐姐宋雅芬带了一小盒河虾放桌上:“丽丽,我今天带的,听说高宇来了,给你们一起吃。”
宋丽丽正推辞,高宇笑说:“谢谢姐姐!你怎么知道我们下午要去领证?”
宋雅芬愣了愣:“我……不知道啊……”
高宇:“啊?这河虾不是贺礼嘛,不过现在你知道了,我们下午去领证!”
宋丽丽看他得意,老脸都要丢了,连忙把河虾塞回姐姐手里:“姐,留着自己吃,我们快吃完了。”
8
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宋雅芬终于不再抗拒,拿着手里的河虾转身走了,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在食堂碰到高宇,绝不再替他送菜了!
吃完饭后,高宇带着宋丽丽回家拿了两张一寸照片和户口本。
两人先去居委会开了单身证明,然后直奔街道办去领结婚证。
那个年代结婚证还得去街道里办,不用拍合照,只要带两张一寸照片,结婚证上把照片粘贴在一起就行,男方一本,女方一本。
看着工作人员贴照片,宋丽丽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穿越时空一般。
上辈子,她看着姐姐带着手帕嫁给了军人,心里很羡慕。
后来因为姐姐的事,一直觉得自己家里成分不好,嫁给军人是奢望,索性死了这心。
没想到重来一次,她竟然真的圆了军嫂梦!
高宇内心也激动不已。
当年医院因为不育被前女友当场拒绝,他想过这辈子不结婚了。
后来妈妈寄来照片,说那姑娘不嫌弃他没后代,愿意嫁给他,但要一万块彩礼钱,他心里痒痒有点犹豫。
可妈妈在信里说,自己没见他结婚,她死都不能安心,更没脸去见爷爷奶奶,他只能将就。
没想到命运让他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,如今拿着结婚证,觉得未来每一天都充满期待!
拿着结婚证,两人先去了宋丽丽单位。
有了结婚证,宋丽丽就能请婚假了,正好趁高宇在家,过个简单的小蜜月。
“哈哈,秦主任一听我说完就同意了,还说手续可以回来再补,是怕你去拉着他炫耀结婚证吧?”宋丽丽挽着高宇,回忆刚才主任的表情,忍不住笑出声。
高宇摸了摸口袋里的证,有点可惜:“我好几遍在脑子里彩排过怎么炫耀,还想好了从哪个角度展示。
不过主任先提了房子的事,我没插话。”
宋丽丽听见“房子”二字,心里乐开了花。
上辈子,为了单位分房,她年年写报告申请,但领导总说有人更急需。
直到房改,她也没分到属于自己的房。
没想到这辈子刚结婚,房子就分到了!当军嫂待遇果然不一样!
他们兴高采烈地来到房产科。
办公室很大,只有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士和一个小姑娘坐在桌旁,其他座位空荡荡的。
宋丽丽掏出路上买好的喜糖,递给坐靠门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接过糖,看着穿军装的高宇,笑着说:“你是宋丽丽吧?人事处张处长已经通知了陈科长,我们单位一向拥军,肯定把保障落实到位。
陈科长都把钥匙准备好了!”
两人顺着小姑娘的目光,看向坐在里面的老先生。
宋丽丽拿着喜糖走过去:“陈科长,太感谢您了,给您送点糖果。”
陈科长客气地把钥匙交给他们,还详细写了地址和门牌号,祝福二人百年好合。
高宇一边道谢,一边拉陈科长仔细端详结婚证。
宋丽丽见状,找借口拉着高宇走开,终于让陈科长松了口气。
拿着钥匙,他们迫不及待根据纸上的地址找过去。
新房离酒厂不远,位于宋丽丽娘家和酒厂中间,交通方便,上班和回家都合适。
不过房子有点旧,是一栋三层小楼,每层四户,总共十二户人家。
说是房子,不如说像单位宿舍。
每户都一室一厅,基础水电有,平时洗漱没问题,但厕所是公用的。
每层一个厕所,统一在楼的西侧。
另外,因为房间小,大家都默认把煤气灶放在楼道里,每到饭点,邻居家做什么菜都能听见。
不过无论怎样,这对新人终于有了自己的温馨小家。
虽然条件简陋,他们还是兴奋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二楼。
打开门,屋里有张双人床、一个大衣柜、一张写字台和饭桌,颜色款式看上去像单位统一买的。
床上铺了棕垫,有电灯水龙头,还配了水泥砌的洗手池。
其余的,真的是家徒四壁。
宋丽丽利索地从包里拿出纸笔,开始列清单。
既然房到手了,又领了证,他们得一起把家伙搬来。
被子、衣服、脸盆、热水壶、甚至连痰盂都写上了。
高宇看着妻子一边走一边嘟囔,感觉心里暖暖的。
真好,他终于有了一个专属的小窝!
不过十分钟不到,宋丽丽的清单就差不多列完了。
“先回我妈家拿些东西吧。
他们最近一直准备嫁妆,里面很多我们需要的日用品。
煤气灶只能明天去买了。”宋丽丽边看清单边认真说。
高宇点头,开车载她回宋家。
宋丽丽拿户口本时,父母早知道他们领证了。
听说单位还分了房,宋爸宋妈乐得合不拢嘴。
正当宋岳指挥高宇把嫁妆搬到客厅时,陈淑英悄悄拉宋丽丽到里屋。
她从大衣柜深处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宋丽丽:“这是你一千块的彩礼钱,彩礼都是高宇给的,你爸又添了二百,凑了个整,收好了。
以后花钱难免会用上。”
宋丽丽愣住了。
一直以为爸爸对自己没那么宠爱,工资也没上交,估计父母态度不太好。
没想到这么大方的一笔钱!
“妈……我以为……”宋丽丽有点不知所措。
陈淑英叹了口气:“年轻时家里有钱,我没去上班,想着做富太太。
后来家道中落,孩子多,我只能放弃进厂工作的机会。
这些年养家重担都压在你爸身上。
他每月问你要钱,实在手头紧,你要多谅解。”
宋丽丽隐隐觉得不太对劲。
这么多年,她对爸爸再清楚不过。
这钱要是个一百,她还能相信,可一千这是大手笔!
“妈,你出嫁时我外公给你的那只金镯子呢?”宋丽丽突然问。
陈淑英神情一僵,拉着宋丽丽往外走:“在柜子里藏着呢,你快去看看客厅,嫁妆都在那儿了。”
宋丽丽抓住妈妈的手臂,眼眶湿了:“妈!那是你的嫁妆啊!拿去卖了还算在我爸头上,您真是……”
前世妈妈也是这样,无怨无悔为家付出。
临终前,还担心自己没社保生病拖累子女。
当初她嫁给陈建国,生女儿被婆家歧视,是妈妈接她母女回家照顾,还照顾到女儿上幼儿园。
宋丽丽心里暗下决心,这辈子非得报答妈妈的养育之恩,还要让所有人认可妈妈的付出!
陈淑英摸了摸她的手,温柔说:“别难过,你爸没你想的那么不在乎。
走,跟我去外面看看嫁妆,你一看就懂了。”
宋丽丽半信半疑地跟着妈妈到客厅,却见满满一屋都是新的嫁妆:十二床被子、十条床单、五对枕头、一张婴儿床、三对大小米桶、十套餐具,两个汤婆子,一大一小两个马桶,还有脸盆痰盂等等。
高宇站在嫁妆堆里,惊讶地望向宋丽丽,仿佛在说:“你们家的陪嫁也太丰厚了,我们的八百块彩礼是不是少给了?”
陈淑英笑着说:“高宇送彩礼后,我和你爸赶紧给你订了嫁妆,时间紧,只准备了这么些。
待会儿让你哥借辆板车,帮你们推去新房。”
宋丽丽看着嫁妆堆明白了,爸爸其实不是不疼她,只是家里困难,只能拆她这边去补大哥那边。
可家里没克扣一分钱,完全用了彩礼的钱!
她眼眶红了,抱住妈妈默默哭出声。
前世因为家穷,彩礼只有二百,嫁妆也少,她当时还骂过爸妈抠门。
如今明白了,一切都是家里无奈。
“爸妈,我先带脸盆拖把过去,收拾新家。”
高宇声音温柔,“单位宿舍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
等你哥借来板车,你们一起过来看看。”
宋家父母点头称好,全是笑脸。
弟兄姐妹齐心协力,东西和嫁妆很快整理妥当。
缺的东西宋丽丽都记下,准备第二天采购。
送走家人后,宋丽丽看着妈妈铺好的大红被子,有点忐忑,想着今晚怎么睡。
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夜,肯定得同床共枕。
但彼此认识时间不长,难免拘谨。
此时,高宇提着两壶水进门:“我从邻居借了热水,你先洗一洗。”
说完他脸红着退到客厅坐下。
宋丽丽脱衣擦身。
那年代水暖设施差,没现代的淋浴房。
夏天只能用大盆子擦洗,冬天得去公共浴室。
现在天气渐暖,擦擦身也不怕着凉。
想到隔壁卧室坐着老公,她脸发烫。
客厅的高宇也不好受。
寂静的夜晚,洗澡水声清晰可闻。
想到小妻子正洗澡,体内一股气血翻腾,有些地方按捺不住苏醒。
“洗好了,还有一壶水,你也洗洗。
我去外头看看别人家的煤气灶怎么装,咱家得配一个。”
宋丽丽湿漉漉地站着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低着头带点羞涩,高宇又心猿意马。
见高宇沉默,她抬头对视,心跳加速。
经历过无数霸总剧的宋丽丽懂得,那眼神绝非善意。
她害羞地低头,没等高宇回答,便走了出去。
等她回来时,高宇已洗完。
男人穿白背心和宽松短裤,小麦色皮肤,肌肉线条明显,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胸口滑落,融入背心。
这让宋丽丽忍不住口干舌燥。
“那个……咱们早点睡吧?”高宇脸红不自然地说。
宋丽丽脸瞬间更红。
今晚肯定会发生点什么。
虽然是“再次”结婚,但还是难免紧张。
听说高宇受过伤,不知会不会影响夫妻生活。
生不生孩子不重要,但若不行……她心里有点忐忑。
高宇见宋丽丽眼神盯着重点,也害羞起来,躲开目光。
宋丽丽意识到自己有点飘,赶紧移开视线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咱们……”
两人开口又停住。
“你先说。”
“咱们先上床睡觉吧,今天累了。”
宋丽丽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于是两个脸红的人躺进被窝。
但拘谨依旧,床中间还空出一片能躺人。
“那个……能牵手睡吗?”高宇低声问,声音带颤。
宋丽丽点头,把手伸过去。
高宇抓紧她软软的小手,心满意足。
“快睡吧,其他的……等你准备好,我们再慢慢来。”
他当兵十二年,听得多了荤段子,也了解那事。
但小娇妻显然紧张,认识不深,慢慢来也不急。
有一个月假期呢,时间足够培养感情。
宋丽丽听着他均匀呼吸,心渐渐安定。
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在一个温暖怀抱里。
高宇还在沉睡,睡姿挺直。
她竟像个章鱼一样抱着他!
瞬间脸红了。
不过抱着他确实舒服,尤其手放在那结实的腹肌上,触感绝佳。
前世丈夫从不锻炼,没肌肉。
这辈子,她第一次摸到真实的腹肌。
手无意摩挲,耳边突然传来闷哼。
察觉高宇醒了,她急忙把腿移开,想睡远点,假装没醒。
没料到刚放开腿,高宇一把搂住她,按住放在腹肌上的手。
宋丽丽紧张抬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没有睡眼迷离,眼神充满渴望。
“早……早上好!”她尴尬问,脸红着扑进他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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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车厅的角落里,宋丽丽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宇和战友们坐在一起候车,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脑子里。
“团长,那边的是不是嫂子?”坐在高宇旁边的圆脸战士一眼识别出宋丽丽,赶紧指给高宇看。
高宇抬头一看,正好看到宋丽丽转身准备离开。
下一秒,高宇就像发射的炮弹一样起身,飞快地追了出去。
宋丽刚迈了几步,就被高宇拉住手臂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宋丽丽眼眶发红,哽咽着说:“舍不得你……”
高宇看着妻子这副模样,也不忍心说重话,拉着她回了候车厅。
圆脸战士见状,机灵地起身把座位让出来:“嫂子,您坐这儿。”
高宇笑着给宋丽丽介绍:“这是小虎,住我家隔壁院子,从小就跟着我屁股后头玩。后来我当兵了,他也非要来,现在都当排长了。”
宋丽丽客气地点头,跟小虎打了声招呼。
小虎倒没一点生疏感,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,话不停:“嫂子,你们结婚那天我做伴郎,你还记得吧?你举手说‘我愿意’的样子,简直就是天神下凡,来接团长走的!”
宋丽丽本来挺自信的社交能力,一碰上小虎这家伙,直接秒变害羞的社恐。
小虎还想继续聊,被旁边一个高个儿战士捂着嘴拉走,一边拉一边嘱咐:“团长和嫂子快要分开了,你不能一个劲儿地说啊!有点眼力见好不好!”
宋丽丽忍不住噗嗤一笑,感觉眼泪的阴霾顿时被这些可爱的战友们的暖心笑声冲淡了不少。
广播开始响起检票通知,高宇起身,把宋丽丽揽进怀里,低声说了句“要好好照顾自己”,然后转身走向检票口。
宋丽丽目送他进去,直到高宇的背影完全消失,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。
高宇走后,宋丽丽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为了赶紧走出这种难受,她把缝纫机搬进新房,一有空就缝衣服,用忙碌填满时间。
不过,俞小萍和宋丽丽两个女人自己摆摊,总免不了旁人异样的目光,甚至还被路边的小混混吹口哨。
一天,三人凑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打算,俞小萍先开口:“光靠我们俩女的摆摊,恐怕不行,得拉个男同志加入才行!”
王虹皱着眉头说:“能不能一摆一歇?我缝衣服缝得眼睛都快瞎了,做不过来啊!”
宋丽丽把这两个问题认真记下来,仔细琢磨。
“第一个问题好解决,找一个晚上有空的男同志就行。但摊子不能停,接下来得多招人手,把产能扩大起来。”宋丽丽语气沉稳地说。
王虹一听,灰心地趴在桌上:“咱们去哪儿招人啊?熟悉的怕举报咱们,不熟的又怕撑不起咱们的小摊。”
这时,隔壁突然传来清晰的女声:“我叫你不学好!小小年纪跑外面混街头!你能不能有点出息!”
跟着就是棍棒打在肉上的声音,还有躲闪时撞到桌子的响动。
八卦之王王虹立刻打开门,探头看个究竟。
门一开,外面的话听得更清楚了。
只听一个稚嫩少年声:“姐,别打!别打了!伤了我没啥事,打断了扫把还得赔新的!”
王虹转头说:“好像是邻居姐弟俩,咱们要不要去劝劝?”
宋丽丽忽然眼睛一亮,点头说:“去!我一个人去,你们待这儿等我。”说完,起身走向邻居家。
邻居门一开,她便看到坐在凳子上怒气冲冲的张小麦和头发乱糟糟的李小辉。
李小辉见是宋丽丽,赶紧笑着说:“丽丽姐,您怎么来啦?是不是家里缺啥东西?”
高宇走之前托他们照顾宋丽丽,他得做到承诺。
丽丽姐来得及时,也算帮他躲过了一顿打。
宋丽丽微笑着说:“不缺东西,就是听见你姐打你,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劝劝。”
李小辉一听是“救兵”,急忙把人请进屋,用眼神求宋丽丽帮帮自己姐姐。
宋丽丽坐到张小麦旁,递了杯水放桌上:“我这不请自来,别介意。先喝点水,消消火,孩子还小,得慢慢教。”
张小麦瞅了弟弟一眼,低头红了眼眶。
李小辉赶紧关了门,焦急地找条手帕递给哥哥:“姐,你别哭,是我错了,都是我不好。以后我不跟那些人混了!”说完跪下,满脸恳求。
张小麦抓着宋丽丽的手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:“我们断绝母子关系后生活难多了。小辉好歹在酒厂机修车间找到份工作,工资翻倍,还不用三班倒。”
“偏偏有了空闲不去读夜校进步,却跟一群混混厮混!”
“那些人今天收保护费,明天骚扰女人,迟早要栽进去呢!你真想让他进牢厂吗?”
说着说着,张小麦靠着宋丽丽哭了。
李小辉心急如焚,却又不是读书料,答应夜校对他太难。
宋丽丽温声劝慰,等情绪稳定些,提议:“你要是怕他学坏,何不叫他跟我们一起去摆摊?挣的钱也给他一份!”
李小辉眼睛一亮,丽丽姐搬来前,他就在红旗路见过他们队伍。
高宇虽戴假发,却气场十足是大哥样。
后来知道高宇是团长,更加佩服。
高宇让他管着宋丽丽,他二话不说答应了。
“姐,我觉得成!高宇哥都去了,肯定没事。听着比去上夜校强多了,还能挣钱。”小辉兴奋地说。
小麦虽然犹豫,“这不会被举报吧?”
宋丽丽摇头:“放心,改革开放,政策越来越灵活。关键是让小辉安全,我不会让他碰风险事的。”
小辉帮腔:“没错,高宇哥是团长,他的把关准没错!”
张小麦觉得弟弟说得对,也点头同意。
跟着宋丽丽一起赚钱,心里也踏实些。
王虹和俞小萍压根没想到,宋丽丽去隔壁劝架,竟然带回了个男同志一起摆摊。
如今,小辉也加入进了小团队的作战会议。
“小辉来了,从今以后他和小萍固定出摊,我和王虹专心做衣服。”
宋丽丽认真的讲解,“这样有男同志守护摊位,我们做衣服也能提速!”
几人都点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为了赶进度,宋丽丽把王虹的缝纫机也搬到自家,拉王虹过来住几天,两人凑成简单流水线。
不过,好景不长,才两周,四人又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。
“咱们做衣服太慢,人家卖到晚上九点才收摊,我们七点半就差不多卖完。”
俞小萍忧虑道。
小辉也说:“有些买不到衣服的姐姐想量尺寸定制,但怕咱们带钱跑,不敢先付定金。”
宋丽丽把问题再写下,眉头紧锁思考。
这两周小团体已经拼命加班,产量拉满,宋丽丽常熬夜到深夜,白天还偷偷眯会儿。
“以前厂里流线作业,一天上千件。咱们没场地,没机器,也没人,哪提高产量?”
王虹抬手托腮,沮丧很深。
俞小萍点头附和:“要有家固定店面就好了,顾客可以安心订购。不然都怕带钱跑。”
宋丽丽听罢,陷入沉思。
她有妈妈留的1000元和高宇给的三千多,加起来五千出头。
但要是不小心亏了,自己跟高宇也交代不过去。
“咱们能不能拉别人入伙?”小辉举手提议,“我认识个哥们,他在劳动路有家店,不过他不怎么管,老闲逛街上。咱们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入伙,用他的店面。”
王虹笑着拍了拍小辉胳膊:“咦,小辉,你居然认识有店面的兄弟!”
小辉有点害羞地挠头:“我舅妈总骂我,心情不好时去街上乱逛。一次帮人追回被偷的钱包,结果就成了朋友。”
“他啥来头?”俞小萍有点警惕。
小辉说:“温州人,家里老二,哥哥厉害,跟爸做生意。弟弟乖,爱讨妈欢喜。就他爸妈不疼娘不爱的,老惹事,爸爸妈妈都得帮他收拾烂摊子。哥哥干脆把他发配到越州,让他管那家店,算是放风筝。”
宋丽丽听后心里明白,这就是典型没得到家人关爱的孩子,因缺爱才惹事,希望被关注。
王虹同情问:“他爸妈来过看看他不?”
小辉摇头:“没来过。他来了越州也不安分,整天跟家里作对。店门关着,他天天街上闲逛。没钱了就向家里要。家里也就没管他,只要不上黑名单。”
“他会愿意和咱们合伙吗?”王虹担忧,“听着像个街头混混。”
“明天正好休息,咱们去找他谈谈。”宋丽丽说。
现在重要的是要解决困难,不要杞人忧天。
她以前看过不少书,知道这种家里溺爱的孩子叛逆,普通劝说没用,得用激将法。
第二天,小辉开车载着宋丽丽来到一处沿河的平房前。
“这是他越州亲戚家的,隔壁大房住着亲戚,这原本是柴房,没人烧柴了,腾出来给他住。”
敲了半天门,里面才传出迷糊声音:“谁啊?大早上敲门干嘛!”
“小辉,是我!”小辉大声招呼。
不一会儿,一个鸡窝头的年轻男人开门,看到站着宋丽丽,忍不住脱口骂:“我靠,还带女的,进屋坐,我去洗漱。”
宋丽丽跟着进屋,看了看简陋的毛坯屋。
窗户小,床边贴着当红明星的海报,墙上稍乱但不邋遢。
男人洗完进屋:“小辉,早上找我什么事?”
宋丽丽偷偷打量他,身高大约一米八,五官挺立挺帅,就是头发长了些,显得有点街头混混,身材偏瘦,肌肉不多,看样子平时除了闲逛就是睡觉,没怎么锻炼。
小辉起身介绍:“奈哥,有个生意谈,这是我嫂子宋丽丽。”
杨奈淡淡瞥了宋丽丽一眼:“买雨衣直接打我哥电话,一千件以上还能送货。”
宋丽丽听出他不耐烦的样子,却不恼,温和说:“我们不是来买雨衣的,是来找你聊聊。”
杨奈冷笑:“我情况你小辉该都说了,家里不指望我挣,我唯一任务就是活着。你们来,大概白跑了。”
他的敷衍不出所料,宋丽丽没气馁,继续耐心说:
“你就甘心这样混日子吗?哥哥跟爸爸走南闯北网上股票配资公司,你弟弟在妈妈身边享福,你呢,就窝在这柴房里过一天算一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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